“草编这活我干了快30年了,从手工到机器,效率高多了。”8月25日,灵武市郝家桥镇西渠村草编园区,草编工人乔贵霞和工友们围着一台全自动草编机,放草、铺草、卷帘,动作一气呵成。谈笑间,9米长的草帘从机器另一端“吐”出来,捆扎装车后发往新疆的工地、钢厂和油田。
30年过去了,村里的机器变了,乔贵霞手上的活计变了,一根稻草的“命运”也变了。
西渠村人多地少,单靠种地,产出有限。20世纪80年代,村民把目光投向了田里的稻草,变化就从这里开始。
“最早是两位村民用稻草手工编成防洪草袋,装土后码放在山沟边,抵御山洪冲毁道路。”西渠村党支部书记陈光斌介绍,草袋耐晒、抗冲刷、就地取材,很快在本地防洪工程中推广开来,那些一烧了之的稻草,第一次变成了能卖钱的东西。
“跟风”的人很快多起来,全村近七成农户干起了草编。“参与的人一多,就变了味,价格没人统管,质量参差不齐,市场被做‘烂’了,有些小户就慢慢退出了。”陈光斌说,2000年前后,村里的草编产业一度跌入低谷。
破局,从“拢人”开始。
2002年,西渠村成立草编协会,统一价格、统一标准、统一销售,草编产业重新步入正轨。
“协会只能解决传统问题,但效率上不去,依旧跟不上市场。”陈光斌说,2013年,在郝家桥镇政府的推动下,将零散农户整合,进驻标准化园区,建消防井、安路灯、统一拉电。如今,西渠村、王家嘴村、胡家堡村3个园区聚集了70家合作社、家庭农场和小微企业,各村属地管理、自主运营。
从“东一家西一家”到“进园抱团”,生产方式随之改变。
“1994年我开始干草编,最早全是手工,做陕北工地搭工棚用的草帘,靠人力打绳、铺草、编结,劳动强度大、效率低。”西渠村萍萍草制品加工合作社负责人朱生荣是亲历者。他说:“30多年里,换了四五茬设备,最早那批机器由10个人负责,1天只能打100条草帘,现在的全自动机器,5个人1天就能出300多条。”
而比机器变得更快的,是市场。
银西高速公路从村中穿过,吴忠东高速出口就建在村里,草帘子装上车就能上路。朱生荣的客户名单里,有包钢、中铁十八局、长庆石油,草帘、草棒、草袋源源不断销往内蒙古、甘肃、陕西、青海、新疆等地,“西北草编第一村”的名号越叫越响。“2019年我们村入选全国‘一村一品’示范村后,变化更明显。以前要靠熟人介绍才能进钢厂供应链,现在的客户都是主动打电话来谈合作。”陈光斌说,去年村集体收入达35万元。
比市场走得更远的,是产业链。
西渠村每年消耗稻草20多万吨,折合40多万亩水稻的秸秆量,本村原料远远不够,收购半径从吴忠、中卫延伸到了内蒙古、山东、辽宁等地。
“现在收草的办法也跟着变了,收割季与村里对接,集中连片预约,请专业收割队进田,稻谷归农户,稻草归合作社。”朱生荣说,种植户开着车在地头等,轮到谁家,现场收割、当场分粮。
种植户苏军说,以前稻子收完,稻草要么自己打捆往出清,要么花钱找人处理,既费工又费钱。现在稻草有人收走,省下了收割费和管理费,1亩地综合收益多出近200元。
“不深加工,它就是烂稻草;深加工了,就成了绿色耗材。”朱生荣感慨地说,“现在村子在扩大草帘、草棒、草垫等产品生产规模的同时,还计划引入草编工艺品生产线,把稻草从工业耗材变成文创产品,进一步拉长产业链、提升附加值。”
从一烧了之到点“草”成金,西渠村的稻草产业,还在变。